第9章 方法（9）

我不能说自己对做更好软件方式的寻求获得了成功。尽管我不认为方法论传播者们全是假药贩子--他们都呈现了好不容易才获得的经验教训，软件制作者能从中获益良多--但他们也不免失之保守。他们给出了解决困扰当今软件业的方案，但在下一波问题蜂拥而至时却无计可施，这也是为什么每过十年就会出现一大把方法论的原因。

然而在一种情况下方法论的确管用。那就是商业思考者尼古拉斯·凯尔（Nicholas Carr）于2003年5月发表在《哈佛商业评论（Harvard Business Review）》上那篇声名狼藉的以《IT无关紧要（IT Doesn't Matter）》为题的文章中展示的场景。凯尔激怒了硅谷的幻想家和技术管理者，他提出，他们的产品--信息技术，或称IT的全部内容--已经变得无关紧要。当柏林墙倒塌、苏联解体时，黑格尔学派哲学家弗朗西斯·福山（Francis Fukuyama）①曾喊出了名噪一时的"历史终结（The End of History）"，现在凯尔也号称软件历史基本上已经完结--给它个痛快吧！我们知道软件是什么，知道如何在商业世界中部署软件。除了用重量级方法论使之完善外，别无他法。

图9-5  尼古拉斯·凯尔：IT无关紧要

凯尔比较了过去几代的"破坏性技术"，例如铁路和电力，他认为一开始计算机和软件让具有远见卓识的早期采用者们拥有了获得相对优势的机会。他说，不过现在它们全都是商品了。它们很重要--忽视它们就会落后于竞争；但它们不能"让某个公司明显地与竞争对手区分开来"。在公司战略和商业竞争的大游戏中，它们无足轻重。它们变成了烦人的基础设施--只是些水管罢了。

凯尔文章颇具煽动性的标题引起了意料中的反驳，但如果你把IT看做一种功能和能力的固定集合，那么他的论点也不无道理。IT"无关紧要"，只要你一早就知道你期望用软件实现的业务--会计、工作流自动化、仓储管理等等--并不会改变，而且竞争对手也在使用软件完成同样的事情的话。

但在企业重金投入的所有资本货物中，软件是唯一一种多变的。那些占据了大公司CTO和CIO所有时间的用于"客户关系管理"和"企业资源规划"的庞大软件包，可能会相当笨重而昂贵。然而它们也还是--就像丹·布瑞克林和米奇·卡普尔在四分之一世纪之前引入到这个世界的小小电子表格--（用弗里德里克·布鲁克斯的话来说）"思想的产物"。所以，当人们决定将软件的某个部分用于新目的时，用到的部分就要进行改动。当你引入一套新的雇员调查系统，某人头上的灯泡就亮了--嘿，何不改造一下这套系统，用来安排公司晚会节目？只要几个星期就够！既然开始做了，开发组也许可以加一个讨巧的功能，管理我的音乐收藏--嗯，这样我们就能投票决定晚会上放什么音乐了！

我们是否已经发掘了软件提供的全部有用之处--当然，还有所有无用之处呢？相信这套说法，就不仅是傲慢自大，而且还是对计算机历史的贸然无视。例如，20世纪80年代中期，商业分析师们断言整个个人计算机产业已经成熟并到达巅峰，可麦金塔和Windows风格的图形界面系统即将出现。到了90年代早期，微软开始称雄于PC软件业，大家都以为整个业界趋于稳定--但互联网又将引领新方向。2000年和2001年，互联网泡沫破灭，许多观察家都准备宣称整个网络工业可以盖棺定论了；然而就在街角，Google成长起来，并且推动了在线商业的整个新一波浪潮。